未成年  

[黑瓶][一切]

 [黑瓶][一切]


  「一切都是命運

   一切都是煙雲

  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

  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」



  黑瞎子有時回想起那段時光總是很難說服自己,那是真實的。更多時候,他會以為自己只是酒又喝多了,畢竟多年前,他已將大麻戒除了。能夠讓他看不清的事情不多,剛好就是這件事而已。

 

  一直困擾著他。

 

  為什麼故事走到了最後,會是這樣誰也想不到的結局。

 

  一幕一幕的景象,總是靜的可以的畫面中,聲音被抽離了,畫面裡,他和張起靈相互對望著。

 

  床、沙發、玄關、廚房、落地窗前、浴室、陽台、那台破車上、臥室門外。陽光照進屋子,塵埃漂浮著。他一邊走在那充滿灰塵與霉味,角落滿布著蜘蛛網的屋子裡,一邊細數著,確保沒有一處落掉。

 

  對,他們總是在這些地方,相互探索著,確認彼此。

 

  至於,要確認什麼,他不知道,只是依循著眼神、動作,還有命運一類的事情。

 

  「命運。」他笑,輕輕唸出這兩個字,他手指撫過的地方,變成了白色,對,他們還在這張餐桌上做過。

 

  全部積滿了灰塵。

 

  就算是這樣,那些畫面仍然在他面前,慢動作一般播放著,定格、播放、暫停。有時候,他會聽見張起靈對他說話。非常無關緊要的話語,對他們過於複雜的生命而言,十分無關緊要的話語。

 

  對於其他一切事物來說,那話語是那樣的輕微,以至於黑瞎子看輕這些,不要錢似地講著廢話,而張起靈則是不說。

 

  ──其實就本質而言,他們是相同的。

 



  「一切歡樂都沒有微笑

   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

   一切語言都是重複

  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」



  「不要。」

 

  他還記得,張起靈拒絕他的聲音、唇形、上下滑動的喉結、眼神、閉起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、說話時的動作,以及在那動作的牽引下,衣服摩擦發出的聲響。但他忘記了,在那個場合下,他拒絕了什麼,也許是拒絕起床,或者拒絕他的奇怪要求。

 

  他說過的話,還有:「等會我要出門。」;還有:「嗯。」;還有:「不要再吃炒飯了。」

 

  「炒飯!」,他哈哈的笑了起來,因為太過突然,天花板上的老鼠受到了驚嚇而逃走,他自己因為笑得太過誇張,以至於嗆到了口水,咳了起來。

 

  等到平復下來之後,他才發現屋子裡靜的可怕,彷彿全世界,只有他叼著的菸在慢慢燃燒,冉冉上升的煙,就快要消逝了。

 

  回憶、菸、生命、張……

 

 

  ──「那把琴的弦是斷了吧?」

 

  ──「誰知道,那樣沒日沒夜地拉著,像瘋子一樣啊,那人。」

 

  他承認只是無聊,無聊才會拿起那把琴。

 




  「一切愛情都在心裡

   一切往事都在夢中

   一切希望都帶著註釋

   一切信仰都帶著呻吟」

 


  「誰也沒在門裡面。」

 

  眼神逐漸渙散起來,他想,卻怎樣也想不出答案,他怎樣也無法得知,為什麼張起靈會留下「謊言」。他的確不是一個會做出承諾的人,但同樣,他也是一個不會撒謊的人。

 

  他從不在言語上佔便宜,從不在言語上聰明。

 

  所以一開始,他真的非常訝異於那個「十年的約定」,即使約定裡,什麼也沒有說清。其實就算說清了,那然後呢?在那突然的情況下,作突然的告白,而回憶是會騙人的。那也許,吳邪的回憶是錯誤的,執著是會讓回憶錯誤的。他寧願更相信這種說法。因為吳邪太過執著於張起靈了。

 

  「誰也沒在門裡面。」

 

  他不滿意這個答案,但這答案卻又在意料之中。

 

  ──它是一開始就存在的答案。

 

  他不滿意極了,所以甚至什麼話也說不出口,也沒有笑。吳邪在一旁抽菸,那雙眼睛靜靜地望著自己,他的眼神越來越似張起靈了──只是面容老了許多,折騰了許久,那答案寫在了吳邪臉上。

 

  那兩個小時,和現在是極為相似的,安靜,而痛苦。

 

  他停下了拉琴的手,因為弦已經斷得差不多了。他想起他曾經在張起靈面前拉過一曲。

 

  就是他現在不得不終止的曲子。

 

  那時候的張起靈是什麼反應?他像是有點支撐不住自己身體似的跌坐在地上,然後輕輕地放下了小提琴。

 

 


 

  「一切爆發都有片刻的寧靜

   一切死亡都有冗長的回聲」──北島‧《一切》

 


  「魚死了。」

 

  張起靈在他演奏完之後,說了這句話,他背對著自己,似乎正看著魚缸。魚缸裡的金魚浮了起來,安靜地漂浮著。

 

  「因為水是不流通的啊。」

 

  他好像無關緊要的回了這句話,也沒有對張起靈對自己的演奏毫無反應而生氣。

 

  「魚死了。」

 

  張起靈又說了一遍。

 

  黑瞎子轉過身去看他,木製的地板咿呀了一聲。兩人的眼神正好對上,他看見張起靈把那魚撈起來,放在手掌裡。

 

  「要──葬在土裡嗎?」

 

  「水中吧。」

 

  「他們原本……」

 

  他們那天討論了金魚存在的理由和意義。

 

  黑瞎子睜開眼,他方才似乎是睡著了,窗外的天已經黑了,室內的一切是這麼清晰,但即使自己瞎了,也能夠在這屋內走動自如吧。

 

  十分寒冷。有下雪嗎?他想。

 

  他突然好想去那個年少時待過的地方,他從來沒有過如此想要前往何處的強烈欲望。

 

  「要修好。」他握著琴頸,如此想著。

 

  回去吧。在買下這把琴的地方。

 

  反正,最終的答案,是沒有答案啊。







-寫在最後-


一個衝動之下把文章都刪除了。

只是在一個衝動之下。

收到詢問的私信感到非常溫暖,甚至非常想哭泣。

謝謝你們記得我。

這篇文章來的十分突然,最驚訝的是我自己。

 

 

 


2015-02-16 评论-10 热度-14 黑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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