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成年  

[黑瓶][我擁有的都是僥倖啊]

[黑瓶][我擁有的都是僥倖啊]


我們依然會回到現實之中。

即使我們能擁有短暫的歡愉,

我們依然會回到現實之中。

 

現實是什麼?現實是我將__你。

 

 

00「夢境」

 

  張起靈將頭擱置在木桌上,瀏海直直地垂下,那雙眼眨也沒眨一下,安靜地看著黑瞎子──他那正在彈琴的背影。黑瞎子隨意地紮起腦後的頭髮,有些乾燥的髮尾被捆到了一起,手指按下的琴鍵像是雨滴,一一落下,一開始是一滴兩滴,而後綿綿細雨,等到回過神來,他才發現,音已經不對了。

 

  外頭真的落下大雨。 

 

01


  「這種天氣根本就只適合睡覺──」黑瞎子翻了個身,一邊發出這樣的感嘆,縮在被子裡蜷曲起的身體往左方挪了挪,一面將手伸了過去。

 

  「嗯?」只剩下仍殘留餘溫的被子了。

 

  熟悉的腳步聲自走廊緩緩接近房門口,他將仍埋在枕頭中的臉抬起,就見張起靈站在那兒,歪著頭問他:吃早餐嗎。

 

  「吃!」大喊了一聲,那雙裸著的長腿蹬了一蹬,又「碰!」地垂直降落在床上,張起靈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轉頭離開房間。

 

  「也不問我吃什麼。」黑瞎子睜開眼睛看著透出微微晨光的天花板嘀咕了一句,現在才五點吧,真不想起床。真不想起床。真不想起床。

 

  想到這裡,張起靈已經關上了大門。關門時靜悄悄的。

 

  窗外始終下著大雨,黑瞎子站在窗邊往下望,看見張起靈撐起一把黑色的雨傘走遠了,黑傘成了在米白色的街道上顯得十分突兀的黑點,街道還很安靜,連車子的聲音也沒有,似乎整個世界只有撐著傘的張起靈,還有在樓上望著他的自己,而這雨似乎落了整夜也不打算停。

 

  五秒後他還是把窗戶關上了,大雨灑進了室內,而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背心,還是張起靈的,下身也只穿了內褲(這倒是他自己的),他自桌上摸了包菸,卻發現哪裡都找不到打火機,嘴角抽了抽,笑著放棄了。大概是張起靈拿走了。

 

  他轉過頭發現,床好凌亂啊。

 

02

 

  黑瞎子哼著歌把床單和棉被丟去洗,又將散落一地的酒瓶、保險套、衛生紙,還有一些其餘的垃圾給收拾乾淨。刷牙時他乾嘔了一番,什麼也沒有吐出,但胃痙攣的感覺讓他清醒了許多。可能是因為下大雨的關係,水很冰涼,洗臉時非常舒服,他看著靜中濕漉漉的自己的臉,然後牽起兩頰的肌肉「笑」了一下,兩秒後垮了下來。

 

  他甚至等到在客廳沙發上又睡著了,才聽見樓梯間張起靈的腳步聲,還有轉動鑰匙的聲響,但他沒有睜開眼睛,仍躺在那軟綿綿的沙發床上動也不動,張起靈把早餐放在桌上,又走進房間,黑瞎子偷瞄了一下早餐,決定爬起來。

 

 

03「夢境」

 

  大雨自天花板落下來,一旁的落地窗沒有關起來,水甚至已經積淹到了腳踝,他的頭髮已經全濕了,白色的衣服早已變成透明的,但他不敢移開視線,即便是這樣的大雨,也沒有打斷這首曲子,黑瞎子仍在演奏,鋼琴和他一樣已經濕透了。窗外雷聲隆隆,這好像是永不結束的曲子。

 

  那棟白色的、破爛的屋子當中,就只存在他們兩人。張起靈悄悄地自椅子上站起,走到黑瞎子的身邊,他們沒有說話,他仍記得自己用食指按下了最右邊的琴鍵──他沒有想過琴鍵是有點柔軟,有點重量的。

 

04

 

  張起靈拉開了椅子,坐在他對面,「你今天好能睡。」開口就是這句話。黑瞎子愣了一下,不知該做何反應,於是便沒有說話,只是笑笑地拆開袋子,發現早餐居然是草莓貝果,眉毛便挑了一下,「你想吃的那家早餐店沒有開。」張起靈又說。

 

  「……你今天好能說話。」黑瞎子笑了。

 

  張起靈有點驚訝地看了他一眼,黑瞎子原以為他會就此沉默地吃起早餐,沒想到張起靈開口又問了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,他問,「你會彈琴嗎?」

 

  黑瞎子放下了手中的草莓貝果,想了一下,「忘得差不多了?小提琴倒還可以。」

 

  「這種東西是會忘記的嗎?」

 

  「我只是謙虛一點。」黑瞎子的眼睛笑了起來,張起靈用手拄著臉頰,黑瞎子最喜歡他這個表情,看起來精瘦的他拄著臉頰時臉頰肉被往上推的樣子讓他覺得很可愛。

 

  「我昨晚做了一個夢。」張起靈說。

 

  「有,我知道,你還好大聲說,黑瞎子我好愛你啊,我的媽啊,差點沒把我嚇到摔下床,後來我確認了一下,才發現你是在說夢話呢。」黑瞎子把塑膠吸管插進了紅茶中,向後靠著椅背,翹起二郎腿,煞有其事地說著。

 

  張起靈笑了起來,他沒有發出笑聲,只是微微地笑著,「我很少作夢,」張起靈也喝起了紅茶,液體在吸管中與空氣摩擦發出了稀哩呼嚕的聲響,「所以很難分清楚我是在作夢還是沒有。」

 

  但張起靈最後還是沒有將夢境內容告訴他,黑瞎子也沒有問,收拾完桌子之後便回房間,「我換個衣服就能出門了,會面地點是在教堂吧?」

 

  「嗯。」

 

  「你去過那邊嗎?」黑瞎子邊穿起牛仔褲,他又瘦了,得要用個皮帶才行。張起靈搖搖頭,其實來到德國之後他很少出門,這是他不熟悉的地方,除了早晨的慢跑之外,他幾乎都和黑瞎子一起行動。

 

  「好,可以出門了。」黑瞎子戴上了墨鏡,即使外頭是沒有陽光的陰雨天。

 

05

 

  那是一間米白色的教堂,看那頹敗的樣子應該是已經廢棄了,但卻又沒有完全廢棄,教堂內光線昏暗,微微的光線裡還能看見室內揚起的灰塵,張起靈坐在木製的長椅上,看著遠處的黑瞎子和與他交涉的人交換了點東西,那德國人注意到他,又和黑瞎子說了些什麼,黑瞎子便哈哈大笑起來。

 

  張起靈總覺得眼前的影像很令他懷念,好像曾經在何處的他們也發生過這樣的一幕,只是他並不記得了。「這種東西是會忘記的嗎?」其實他並沒有資格問這種問題,忘卻了最多的人是他才對。他慢慢地將背靠上了木椅,仰起頭閉起眼睛,好像一個蒼老的旅者,外頭的雨還在下,淅瀝淅瀝的聲音不曾停止。

 

  安定的雨聲讓他快要睡著時,張起靈發現眼前的光線似乎被什麼遮蔽了,睜開眼睛便看見黑瞎子的雙眼,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──『他將墨鏡拿下了啊……』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。他們倆的眼睛一點兒都不像,就像裝著兩個決然不同的靈魂,但偶爾他們能從彼此的模樣中看見自己,再從彼此的眼睛裡逐漸分不清楚彼此。

 

  黑瞎子大概是低頭吻了他一下,張起靈還未反應過來,黑瞎子便離開了他的唇,他自椅子上坐起時,看見黑瞎子往教堂後方走了,「給你看樣好東西。」

 

  他站起身,發現這座教堂真的非常破敗,雨甚至自天花板滴了下來。

 

  ──他有預感會看見一架鋼琴。

 

  張起靈停下了腳步,黑瞎子也停了下來,「我很難分清楚我是在作夢,還是沒有。」他今早才這麼說過。黑瞎子笑了起來,招招手讓他坐在那架鋼琴前面,讓他把手放上去。

 

  張起靈細長的手指非常適合彈鋼琴,但也只有手指適合而已,他知道自己和世界上好多東西都沒有關連。所以當張起靈按下琴鍵,發現並沒有聲音時,才自心中產生一種強烈的安心感。

 

  黑瞎子倒是失望透頂了,「什麼呀,壞了?上次來彈還好好的呢。」

 

  張起靈自座位上站起來,黑瞎子便坐了下去,似乎還想努力讓它至少發出一點聲音,張起靈走到了玻璃窗旁,玻璃隱隱約約地映照出黑瞎子的身影,他想,這不是夢,的確不可能在現實之中發生這樣的一幕,黑瞎子彈琴而他聽。

 

  現實和夢的區別是什麼?他想,是現實令人心安。

 

  等到回過神來,他才發現,雨已經停了。




End.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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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初寫作的動機是什麼呢?是為了引起某個人的注意吧,然而現在的我失去了那個動機,不,大概是一年前就已經失去了,寫什麼都覺得索然乏味,也厭惡著自己的作品,一邊厭惡又一邊逃避,寫起來也就更加困難了。甚至不太想寫了,LO這邊也是斷斷續續的,總覺得自己乾枯的快要死掉了,便一鍵清零了。


這篇文章前前後後修補了好幾次,不到三千字我寫了快要四天,刪了好大一段,因為不想要他們總是這樣受苦,也因為必須割捨這些本來想寫的東西,所以修改了好多次,期間一度想放棄,寫完了也沒有特別喜歡的感覺。但是我還是將它放了上來。


希望你能振作起來。


2015/05/10 12:50a.m.

2015-05-10 评论-10 热度-12 黑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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